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扬起来。
她看到了海。
浑浊的、苍凉的、浸染着泥沙的海。
她在新西兰读了四年书,印象里的海是碧蓝的。天阴的时候或许会泛出铅灰色,但总之,不是这么一个样子。
黎征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排巨型岩石附近。
不大漂亮,他说,不过,是海。
还好,姜思鹭说,我没有见过,也很有特色。
黎征笑起来。
他的眼睛仍然很像狐狸,但是来到海边以后,失去了那种都市里的狡猾感。
变得很纯粹。
几乎是……和段一柯一样的眼神了。
姜小姐,你一直这样,他说,很擅长在不怎么样的东西里,发现优点。
说得像是和她认识了很久。
姜思鹭不置可否,把头转了过去,胳膊撑着车窗,下巴放进臂弯。
在城市里待久了,吹吹海风——哪怕是不太好看的海。
也很舒服。
她被吹得眯起眼。
她看见了遥远的地方,有一座横跨海面的大桥。
她不晓得上海东边还有什么陆地,于是转头问:那是什么啊?
黎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语气很温柔。
东海大桥。
是去哪里的?
洋山深水港,他说,然后可以坐轮渡,继续往东走,有一片岛,叫嵊泗列岛,现在是旅游景点。
嵊泗列岛?
嗯。你想的话,还可以继续坐轮渡,继续往东。
那会到哪里?
会到一个叫枸杞岛的地方,黎征说,有东西两个岛,面积不大,有沙滩和码头。然后……
还有然后?
黎征点点头。
然后就到了我家。我是枸杞岛人。
姜思鹭有些惊讶。
毕竟黎征看起来,真的挺……
挺贵的。
姜小姐觉得我不像岛民?
哦没有没有,姜思鹭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,赶忙摇头,摇完头又觉得更不对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
没关系的,我知道你的意思,黎征说,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刚从岛上来上海的样子。
18岁的黎征,第一次从枸杞岛到上海念大学,拎着行李在车上摇摇晃晃,脸上还有海风吹出的红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