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睡觉时习惯随身携带兵刃,这还能成?为?她厌恶方?子衿的证据?
想?起来?了。林青青想?起在千阳客栈,方?子衿戳她腰带里软刃,语气格外?低落。
还有今日午休,方?子衿躺下来?时,胳臂撞到了她的腰带。
她以为?是意外?。
龙傲天心眼也忒多了……
朕只?想?听一句实话。林青青淡声道,二夫人害得你?那般,你?日后打算如何对她?
方?子衿抿紧嘴唇,他知道林青青想?要怎样的回答,知道如何说?能够讨好林青青。
但是在那对沉凝的目光中,他无法说?出那些话,林青青想?要的不是完美答案,而是他的一句真话。
他害怕了。
怕没有讨好成?,反而让林青青更嫌弃他。
少年睁着燃烧着猩红戾火的眼眸,微颤的嘴唇缓缓启开:请君入瓮,以牙还牙。
林青青脖子微酸,将手搭在脖子上?,轻叹了口气:知道了。
她敲了敲桌面,将第六杯推到方?子衿面前:喝了。
方?子衿眼眶红了个彻底,蝶翼般的睫羽在惨白的脸上?扑棱,嗓音沙哑到难以启开一般,含着绝望和不敢置信的委屈:你?要杀我?
林青青果断拿过来?喝了半杯,咚地一声放回茶案。
在少年怔愣不解的视线下,给他又续了一杯:喝了。
被林青青皱眉看了一眼,方?子衿屏住呼吸,谨慎地接过茶杯,浓烈的酒味依然未散,他困惑地仰头饮完。
少年喝完后,脸上?的红晕更加鲜明?。
眼中也更加困惑。
林青青扫视一圈,十分无良地推翻自己先前说?的话:是酒。
方?子衿微微睁大凤眸:?
哪有什么腐烂的水果,那些东西吃了可是会生病的。林青青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,眼含笑意道,朕很惜命,也舍不得你?死。
方?子衿红着眼眶往前凑了凑,以为?自己听岔了,可他没办法求证,只?能用最傻最幼稚的行动?,去听清林青青说?的话。
可是说?完这一句,她便止了话音。
左右等不到,少年急了,他的祈盼、寄托、安全感,全都来?自于林青青,但林青青不给他。
他疯狂地想?要听清楚,想?听林青青再?说?一句舍不得他死。
他把林青青的那些话,做的那些事,全都放在了心上?。
白马银枪,所向披靡。
多走几步,柳暗花明?。
过去的十几年,他丢失了幽篁山上?的记忆,可是他一直记得那些话。他的满腔热诚,义无反顾,都是为?了实现这两句。
以前不知道从何处听来?的,后来?明?白了,是林青青在他最痛苦的岁月里,拉住了他的双手。
他无数次想?要放弃的时候,总觉得生命里是该有一道光出现的。
哥哥……方?子衿站起身,缓缓低头,脸庞微醺地趴在桌上?,与林青青的视线对上?,不要讨厌我,我可以很乖,你?想?要什么模样的,我便变成?什么模样的人。
我很坏,很脏,手上?都是血,我还喜怒无常,像个随时会吃人的怪物,我知道你?不喜欢我这样的人,哥哥只?是对每个可怜人都很温柔,我不是特?别的,我只?是足够可怜,可怜到哥哥都不想?折磨我。
堤防,抑或厌恶,都不重要的,只?要哥哥陪着我,我可以做哥哥掌中的白刃。方?子衿固执地望着林青青的眼睛,期待她能给自己一个回应。
少年的目光存在感太过强烈,能灼伤人一般,林青青微微坐直身体。
方?子衿停了话音,失落地垂下眼帘,迟疑地顿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地抓住林青青的食指,让你?为?难了,我很抱歉。
林青青抬起手指,反握住他冰凉的掌心,方?子衿,做你?自己便好。
少年细微地摇了摇头,做我自己,你?便不要我了。
林青青言辞诚恳:衿衿,你?不用扮演谁,不必刻意讨好谁,相信哥哥一回,你?心里住的那个自己,并不狼狈,也不糟糕。一个人越是压抑,他的心里便越难受。你?不放过自己,又怎知那个方?子衿不是你?最好的模样。
你?不做自己,哥哥如何喜欢你?。她放缓语气道,你?那么聪明?,应该明?白,没有人会喜欢一张虚假的面具。
方?子衿轻轻垂下头,却?扬着视线盯着林青青不放。
林青青心脏一紧,那种感觉又来?了,方?子衿的目光格外?瘆人。
怎么办,已经想?走了。
林青青咳嗽一声,极力掩盖身体紧绷的行为?,她不能说?一套做一套,既然当了人家哥哥,就?要肩负起这个家的重量。
出尔反尔,不配为?人。
哥哥的金针借我。方?子衿低下头,几乎贴近林青青的脸说?话,面无表情地放开林青青的手。
林青青不明?所以,觉得方?子衿的神色有些沉重,意识到不对头,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