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道歉还没说完,那人就开了口。二楼上电梯左手边。虞人晚有些懵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,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:不是…我不是没找到厕所又来问,对不起撞到你了。二楼上电梯左手边。虞人晚怔愣地抬起脸,却发现这句话不是对面的病患说的,而是来自她的身后。二楼上电梯左手边。虞人晚的右边有人说道。二楼上电梯左手边!这次是左边。二楼上电梯左手边!二楼上电梯左手边!!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同样的声音,僵硬的,机械的,迟钝的。整个世界宛若成了这一句话,虞人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硬着头皮向右看去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奶奶正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跳舞。苍老的身躯,僵直的体型,怪异扭曲的舞姿,老人的舞蹈像是打乱了全身骨骼,诡异至极。虞人晚从没见过这种场景,她成为通灵师也就一年多,以前从未接触过灵异事件,哪怕因为体质原因排名提升飞快,她也从未进过能量场,更没见过这种场景。未知让人恐惧,她的脸色不由得开始发白,她扭动着脖颈,小心翼翼地向左看去。她的左手边是个弯着腰散步的老爷爷。他正一边往前走一边念叨着这句话,他路过虞人晚时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直直撞到她的身上,枯瘦如柴的身体当即被反震得后退了两步,但他毫不在意,睁着眼继续往前走,继续撞,后退,再走,再撞。虞人晚被撞得生疼,她强迫自己抬起微麻的脚,往后退了一步。这次老人终于顺利地走了过去。他直直走向大厅的柱子,又重复起刚才的场景。............虞人晚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冷气吹过,遍体生寒。不对...这个场景不对...但这个场景又让她莫名熟悉,她一定在哪里看到过这种场景?到底在哪里??虞人晚拼命去想,终于,她努力地抬起脸,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液,喉咙干涩到有些发痛。她想起来了。这个场景很像玩游戏卡了的时候。她cao控的小人不停地在一个场景卡顿,于是不停重复着同一句台词,不停地撞向前方。体验过这种感觉吗?你不知道身边的陌生人是人是鬼,不知道他们何时自由又在何时被cao控,所有人都是人与鬼的融合态——不知名的鬼穿梭在每个人的身体里,每个人都是或即将是那只鬼的提线木偶。这种感觉实在太惊悚了。虞人晚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误入单机游戏的真实玩家,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有血有rou,但也随时可能变成行尸走rou。姜厌这时站起了身。她刚才也发现了异常,但因为选择静观其变,所以一直在椅子上没有动作。她快步向虞人晚走去。两人碰面后,虞人晚下意识舒了口气。这这是怎么回事?姜厌也摇了摇头。她吃饭时还在猜测为什么幕后灵体只进行六小时的游戏,又为什么只cao控护士,是不是因为灵力不够——但现在看来,幕后灵体的灵力比她预期的高,竟然可以cao控二十几名病患。虞人晚问姜厌:我们现在怎么办?姜厌:上楼。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,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突然停止了,一切如同被按下了休止符,明明还有回音在回荡,但再也没有一句人声。让人窒息的安静。姜厌的脚步顿在原地。虞人晚试探性地转动脑袋,但姜厌叫停了她的动作。如果你不想被吓到,最好别往后看。姜厌头都没回:没猜错的话,他们应该在看我们。虞人晚立即把脸转了回来。半分钟后,伴随着哎呦一声,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忽然消失,寂静的大厅倏地变得人声鼎沸。不停跳舞的老奶奶哎呦一声坐在了椅子上。不断撞着柱子的老爷子捂着脑门绕过了柱子。那个先前指路的病人注意到虞人晚,热情道:您这是上完厕所了吗?我之前没见过您,您就是新来的配餐师吧?虞人晚心有余悸地回过头:嗯…是我。病人乐呵呵地点头:太好了,不知道您中午打算做什么菜,最近每天三餐吃包子我都要变成包子了!虞人晚勉强道:我争取…病人开心地挥了挥手:不耽误您时间了,再见!一切都变得正常。但虞人晚并没有放松下来。她与姜厌迅速离开大厅,走进了楼梯口。两人现在都不打算再坐电梯。之前是刚来,还没意识到白山疗养院诡异的地方,如今经过昨晚与今早的事情,两人都警觉了不少,毕竟电梯这种地方太容易把人困住。姜厌开始和虞人晚聊分工。她刚才在大厅等虞人晚就是为了谈这次任务的分工,结果莫名碰到了病患们集体被控制,虽然姜厌更想知道背后的灵体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出,但线索完全没有,更谈不上分析。所以还是先按部就班地找线索。但由于普通病患集体被控制,从他们那里获得的信息都不保险。所以最真实的信息应该从疗养院外找。比如沈笑笑让外面的人查疗养院历史。比如让虞人晚在采购时探探白山镇镇民的口风。姜厌跟虞人晚谈了这件事,虞人晚全盘接受安排,她抱着背包点头:都听姜姜的!姜厌皱起眉。她记得她明确拒绝过这个称呼。虞人晚没注意到姜厌的神色,思索起中午做什么菜:姜姜喜欢吃什么菜?我一会儿出去采购的时候买,嗯…她小声道,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。姜厌神色一动:红烧排骨。虞人晚拿出手机开始认真记。小哇从背包里探出头,一脚踹向虞人晚的脑门。没出息!记完姜厌想吃的菜,虞人晚收起手机:那我今天就在菜市场打听白山疗养院的历史...然后再问问这里有没有出名的事情或者奇怪传言。姜厌点了点头,这是刚才两人交流过的。她说起对自己的安排:我和双胞胎的身份都离不开这里,所以我们会在疗养院内找纸质版的资料。在大多病患都被cao控的情况下,纸质版的资料要有说服力的多。分工结束,虞人晚去五楼给院长送早饭去了。姜厌跟坐在四楼楼梯口的病患打了个招呼,走向自己所在的405。手机叮咚一声响,姜厌拿出了手机。沈笑笑引导上身非常快,失败的话更快,这会儿她已经做出了判断:「失败了,那个臭脸小姑娘是活人!」姜厌:「好。」那就是真早慧了,也算排除了一种可能。姜厌走到405门口时,病房里正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。吓死人了!这是小天在说话,他嗓门略大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胖乎乎的体型,刚才我和小嘉想去吃早餐,那群患者又跟傻了似的开始卡带,这都这个月第三次了!小嘉的声音是细细软软的:我也看到了,我们是不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了呀…我也感觉,乐谣分析起来,以前只是周日晚上被护士抓,普通患者划划水就去睡觉了,所以咱们还比较容易躲,但是最近那些患者也开始出现问题…她活泼的声音有些萎靡:我们以后可能会被全院抓,那样就不好躲了,我们得离开这个疗养院。离开后我们去哪儿?乐一问他们。